4.04.2021 最新活动

【纪念潘德列茨基逝世一周年专题】「大师」——皮奥特·格林尼斯基 忆 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

一代大师就此谢幕。整个音乐界所遭受的巨大损失难以言表,而我们所有人以及国际艺术界的悲痛和哀伤将会延续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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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半年多前,也就是2020年的初春,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教授溘然长逝。一位杰出的作曲家、指挥家和教育家,一位拥有伟大人格的人,一位热爱波兰并热心祖国文化的人——就此长眠。一代大师就此谢幕。整个音乐界所遭受的巨大损失难以言表,而我们所有人以及国际艺术界的悲痛和哀伤将会延续很久很久。在这样困难的时刻——尤其是在今天,当我们纪念教授的87岁诞辰时——教授留给我们的作品是莫大的慰藉,其精巧繁复的声音结构,令我们不仅可以欣赏,同时还能从中深刻体味。

 

 

       1933年出生于波兰登比察(Dębica)的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是一位独特而个性、遵循自我艺术直觉的艺术家。他属于20—21世纪重新定义古典音乐、发现前所未有的审美追求领域的那一小拨作曲家团体。作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第一批革命者,他让充满标新立异的演奏技巧和前所未闻的声觉效果的前卫作品在世界舞台上发酵。

 

 

       在波兰那段刚刚转轨过后的政治困难时期,激进的《折射》《时间与沉默的维度》《广岛受难者的挽歌》《多棱镜》《荧光》,这些带有声乐主义印记和波兰作曲学派成就的乐曲,冲破了西欧音乐文化导向的空间。潘德列茨基的名字很快就开始被人们所提及,成为当代音乐最有影响力的创作者之一,这位波兰作曲家与奥利维埃·梅西安、约翰·米尔顿·凯奇、利盖蒂·捷尔吉·山多尔、皮埃尔·布列兹和卡尔海因茨·施托克豪森一起成为新的声觉世界的主要建筑师。随后,世界上最重要的音乐机构纷纷向他伸出橄榄枝,波兰克拉科夫国立高等音乐学院、德国埃森富克旺根音乐学院,后来位于美国纽黑文的耶鲁大学以及位于波兰克拉科夫的母校,都纷纷邀请他传授作曲。

 

 

       1966年在德国明斯特首演的《路加受难曲》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这部作品中,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将前卫的手段与历史的声音遗产和犹太基督教传统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之后,作曲家又回归古典音乐价值。他开始用一种更容易被广大听众接受的声音语言说话,他欣赏有序的形式、旋律、一致的对位、根植于过去的和声、戏剧化的叙述,而他的主题则围绕着伟大的人文主义和灵魂内涵,常常在东西方教会思想之间延伸。

 

 

       小提琴和大提琴协奏曲、交响曲,《失乐园》《黑面具》和《乌布王》的舞台形式,伟大的清唱剧,如《波兰安魂曲》,其中的部分内容是对我们历史上重要事件的回忆——卡廷惨案、华沙起义、1970年12月事件、若望·保禄二世的逝世——从艺术的角度看,它们是对后现代主义的重新评价和对浪漫主义思想的信仰;而从音乐之外的角度来看,它们则是对地中海文化和圣经中的形而上学的致敬。潘德列茨基的音乐在各大洲的音乐厅和歌剧院里奏响,并感动着各个纬度的观众。然而,它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存在。作为经典,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的音乐脱离了创作者本身,自成一派。它已经被年轻一代作曲家奉为圭臬(guī niè),成为电影人、爵士乐手、电子音乐和流行音乐创作者的灵感来源。它的优势在于它的普世的潜力,超越不仅是地理上的界限。

 

 

       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为最杰出的音乐家创作,并与最杰出的艺术家合作——包括纽约爱乐乐团、伦敦交响乐团、祖宾·梅塔、洛林·马泽尔、姆斯蒂斯拉夫·罗斯特罗波维奇、安妮-索菲·穆特等。他获得了无数的奖项和荣誉博士学位,也支持过许多重要的文化活动。在阴云密布的时候,他为波兰国家广播电台二台的存在而奋斗,也支持位于卡托维茨的波兰国家广播交响乐团新总部的建设。

 

 

       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最喜爱的「作品」是卢斯瓦维采(Lusławice)。这里有美丽的庄园,散发着温暖的苹果派的气味;也有一座设计完美且维护良好的植物园。他总会热情洋溢地谈起它,还有音乐厅和校园。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远离喧嚣城市,在这里与他和其他杰出的表演者会面。他带着愉快和无与伦比的热情谈起卢斯瓦维采,谈起人在地球上的地位以及他对树木学的热忱。因为他也看到了创作音乐和驯服自然的共通要素。

 

 

       「对我来说,园林创作与音乐创作有很多共同之处。」他在获得英国格拉斯哥大学荣誉博士学位时的演讲中说道,「两者都是基于建构的想像力和整体思考的能力。毕竟,园林是一种数学化的自然,正如音乐是一种数学化的情感。但我必须说,做一名设计师,我自觉比做一名作曲家要自信很多倍。我不记得音乐史上有哪个时期像今天这样衰落。看不到新的发展方式,艺术家穷竭思想,转向过去。」

 

 

       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对天才艺术家特有的疑惑并不陌生。与大师对话,阅读他的文字,比如上世纪90年代末出版的《时间的迷宫·世纪末五讲》一书,人们不能否认他思考的敏锐性,在今天愈发振聋发聩。大师准确地描述了现实,并承认,「尽管我们从这么多的灵感来源、从整个世纪的成就中汲取灵感,但艺术语言已经变得浅薄、贫乏。」他伤心地补充道,「现代艺术家,尽管他们渴望普世主义,但却被撕裂、被疏远。」

 

 

       但作为一个真正目光长远的人,作曲家表达出希望,他谦恭地说:「我是一个真正有远见的人。我没有修整世界的野心,乌托邦的思想离我很远。但是,我深信,我们餍(yàn)足而疲惫的千禧一代并不意味着艺术和创造力的终结。对我来说,艺术复兴的可能性是确定的。」他补充说,「只要声音、图像和言语的源头不曾干涸,只要——正如但丁所说——‘成型于天堂中的光’不曾消逝,只要创造力不死,想象力不配。」

       带着克日什托夫·潘德列茨基大师的话语,还有最重要的——他的音乐,我在此祝福大家健康、平和,享受最独特、最纯粹、最非凡的音乐聚会。

 

 

皮奥特·格林尼斯基

波兰共和国政府副总理

波兰共和国文化、民族遗产与体育部 部长

 

 

 

 

 

文章来源 / 《贝多芬杂志》双月刊第29期 2020年12月

图片来源 / https://www.gov.pl/web/kulturaisport/piotr-glinski

中文翻译 / 黄 珊

校对 / 贾 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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